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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準備好那份聘禮 by網路文章

  • Posted on 三月 27, 2010 at 7:46 上午

我想,總有一天,你會帶著你的父母來提親,因為我的女兒是如此美麗、可愛、有才氣、貼心,簡直就像上帝派來凡間的天使。

你要跟我談聘金嗎?我想你是付不起的。

我們就來談談從小我在女兒身上花費的錢吧!

你知道為什麼她的英文如此流利,各國通行無阻,英 、日文難不倒她呢?

因為從小每一年花在上英文日文課的錢,一年超過十萬塊,

她少說學了十年,光是語言方面,就花掉一百多萬。

還有你最愛她彈著鋼琴的優美模樣,但是,這也是錢堆砌起來的,十幾年來學鋼琴的費用,兩百萬是跑不掉的。

還有每一年的學費,私立高中、私立大學,幾年來也絕對不少於一百萬。

更別提每天的三餐,留學的費用,光是能夠拿到「收據」的費用,你可能付我五百萬都無法全部 cover 掉。

更何況,我不要把女兒「賣」給你,所以,你是不可能用錢買到我女兒的,因為我女兒的價值,還不僅僅於此。

在我心裡,她是無價之寶。

她的一個微笑,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禮物。

她貼心的按摩,是任何專業按摩師都無法取代的,因為每一個手勢,有她的愛,有我的感動。

她的每一顆晶瑩淚珠,都是我與她不斷衝突下,溶解彼此的美好果實,我們在爭吵、和解、瞭解、更加緊密相愛中不斷成長。

女兒與我之間的愛,是拿數億金錢也無法切斷的。

所以,親愛的女婿,即使你有萬貫家財,你也買不起我的女兒。

所以,我的女兒不「賣」給你,也不「嫁」給你。

她只是要跟你結婚,跟你一起共組一個家庭。

所以,不要跟我談聘金了,你是付不起的,我的女兒,她是無價之寶。

即使你們結婚了,即使你們住在一個獨立的小房子裡面,她仍然是我的女兒,我仍然是她的母親,我們之間的愛,也永遠不會消失。

既然我不是要賣女兒,而你,也不可能買得起。

我跟我的女兒,仍然要像以前那樣互動,那樣相愛。

你們是立下婚約,婚約是宣示兩人要彼此相守,而不是簽訂某一方的奴隸條約。

所以,我也要你承諾,用對待一個人該有的態度對待她 ,不是把她當成佣人或奴僕。

你會難過的事情,她也會難過。

你會感到疲憊的事情,她也會感到疲憊。

請以體貼你自己的方式,來體貼她。

我仔細想了想,我還是想要一樣聘金。

那就是你的心,願意用良善、同理心、無限的愛,來對待我女兒的心。

雖然,我的女兒現在只有三歲,不過,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看到這篇文章的。

我怕等你來提親時,我已經老邁的想不起這些話了,所以先寫在這裡。

請你準備好那份聘禮──你的心。

☆有女兒的人,相信看到這一段話時,是否也心有戚戚焉…
若我的寶貝,哪一天真的找到可以長相廝守的對象時,我想我們也會說出相同的話 ,希望他會當她是稀世珍寶一樣疼惜。
附註: 若已婚男士看完這一篇,別忘了在家的那位老婆大人 ,也是人家的女兒喔 !

被擦掉的名字:文/侯文詠(3) by網路文章

  • Posted on 三月 27, 2010 at 7:38 上午

我接過那一大包東西拿在手上,輕飄飄的,一點都猜不出可能是什麼東西。等我回到辦公室,好奇地拆開包裝,最先從包裝裡掉出了幾顆止痛藥丸,等我把整個包裝拆開,立刻發現是一整大包小孩留給我的東西,全部都是止痛藥丸。

我很快明白,為什麼這個孩子急於在臨終前見到我了。原來這個孩子一顆止痛藥都沒有吃。為了替我維護尊嚴,他想在死前偷偷地把止痛藥還給我。這個孩子因為喜歡我,希望我一次一次地去看他,因此才有這些迴診。

既然他忍痛不曾吃藥,我也就從來不曾在醫學上真正地幫助過他。原來那些讓我得意洋洋所謂成功的治療策略、藥物處方以及疼痛的改善不過是那個孩子對我的鼓勵。從頭到尾,我竟然利用我的醫學權威,不斷地從這個孩子有限的生命需索更多的信心與成就感。

我恍然大悟,是這個孩子用他僅有的生命力,支持著一個年輕主治醫師貪婪的不成熟與驕傲。

這件事給我很大的衝擊。我發現,當我還是年輕醫師時,我曾經覺得不舒服或者試圖抗議過什麼,可是不知不覺,我自己已經變成這個理性的專業體系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不知道為什麼,病理學教授吞雲吐霧的模樣和他的笑容又開始浮現在我腦海裡。或許那樣的笑容曾經許應過我們某種可以睥睨一切,可以戰勝死亡與苦痛的知識與權威吧。

我曾用著多麼仰慕的神情看著老教授,渴望擁有知識與專業,並把一切的苦難都踩在腳下。可是隨著歲月流逝,我理解到那只是某種一廂情願的假設罷了。知識與專業往往不是疾病與死亡的好對手。

說來有點荒謬。日復一日,我努力地學習著那些優雅的姿勢與風範,竭盡所能地治療著我能夠治好的疾病。我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最後,我發現自己竟只變成了一個無情自私,只看到自己,卻看不到別人的醫療從業人員。

最糟糕的時候,曾經有一個禮拜,在我們小兒心臟外科的高難度手術中,連續四個小孩過世了。

我們抓住了小孩,在手臂上打了針,我是那個讓他失去意識的人。從此那個小孩沒有再醒來過。連續過世了四個孩子,我碰到第五個小孩的時候,他睜著圓滾滾的眼睛望著我,告訴我說:「我不要打針。」
無論如何,我再也無法對他注射麻醉藥。

那是我第一次為了說不出來的理由請假。

那個上午,我漫無目的地在學校走著,坐在廣場上吹著風,看著年輕的孩子走來走去。那麼簡單地看著陽光照在那些青春的臉龐上,說著、笑著,我就莫名其妙地覺得很感動。我在那樣的情況下,開始又有了寫作的衝動。

像被什麼魔力吸引住似地,我一有空就在家裡埋頭寫東西。當時一些受到歡迎的作品,像是《親愛的老婆》、《大醫院小醫師》、《頑皮故事集》或者是《離島醫生》等一系列快樂的作品,多半是這樣完成的。

這些書一本一本地進入暢銷排行榜,把我的知名度推到某種高度,甚至改變了我的人生,這些都是最初沒有料想到的事。在那樣的氣氛之下,那些作品似乎是快樂得有點近乎瘋狂。可是它就這樣產生了。

我一點一滴地寫著,那些童年往事,關於鄭佩佩、再送一包、冰棒、投稿、編刊物……那個愛把世界搞得雞飛狗跳的小男孩,或者是更多類似興致勃勃的心情與生命力開始浮現出來了。

我就在那樣的感覺裡,一字一句地寫著。不知道為什麼,那給我一種安心的錯覺。彷彿不管發生了再壞的事,只要我還繼續寫著,就沒有什麼好真正擔心的。

被擦掉的名字:文/侯文詠(2)by網路文章

  • Posted on 三月 27, 2010 at 7:32 上午

我試圖著保持冷靜中立,或是維持某種專業的疏離。可是這一次,我似乎被逼到了某個無法還擊的角落。大人小孩的哭喊聲音瓦解了我某種專業的外殼。我無助地掉入了人生赤裸裸的真實中,內心隨著哭聲一陣一陣地抽搐。

後來我升任了主治醫師。當我第一次穿上嶄新的白色長袍,感到非常得意。在我們的領域裡,白色長袍是知識與權威的象徵,對一個醫師意義非凡。

我有一個黑板,寫著不同病人的名字。護理站的黑板如果病人的名字被擦掉了,通常表示這個病人康復出院了。可是,我的黑板全是需要長期使用止痛藥的末期癌症病人名字。因此,我的黑板上如果有人的名字被擦掉,多半表示這個病人已經過世了。

那時候我剛升上主治醫師不久,急於建立自己在這個領域的權威。我總是糾集許多住院醫師或實 習 醫師,穿著白色長袍,帶著他們到病房去迴診。那個孩子是我當時的病人,同時也是我的讀者。

我記得第一次見面,他就問我:「你在短篇小說集裡面,那篇〈孩子,我的夢……〉,為什麼時間是倒著寫的?」

「因為那個孩子是血癌的病人,時間往前走,病情惡化,愈寫愈不忍心,」我告訴他,「有一次我突發奇想,我可以把時間倒著寫,這樣小孩就可以康復了……」
「我想的果然沒錯。」他露出了微笑,伸出他的手,「很高興看到你。」
「怎麼了?」我握著他的手,好奇地問。
「沒什麼,」他喜孜孜地說,「我很喜歡你寫的作品,你證實了我的想法,最好的東西其實是在文字之外的。」

我們聊得很好,也聊得很多。我必須承認,我有點偏心,喜歡到這個小孩的病房去查房。當然,除了作品被理解的喜悅外,我開的止痛藥物每次都在這個孩子身上得到最好的反應也是很重要的原因。這個孩子總是很神奇地印證我的治療理論與止痛的策略。

孩子的家屬歡喜地對我說:「他看到你來特別高興。同樣的藥 明明別的 醫師開過了,可是只要是你開的,對他就特別有效。」

他的病情改善使我很容易在大家面前建立專業的權威感。每次我帶著住院醫師及實 習 醫師迴診,總是會特意繞到他的病房去,意氣風發地進行著我的臨床教學。雖然我注意到他愈來愈衰弱,可是他在疼痛控制上的表現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

我有各式各樣的病人,當我們變成好朋友時,病人總是跟我談他們的人生經歷以及生病之後對生命看法的改變。我和這個年輕的病人共度了一些美好的時光。我可以感覺到他的情況愈來愈衰弱,可是我總是帶著大小醫師們去迴診,開立止痛藥方給他。不管他的情況再差,他從不吝於稱讚我的處方對他病情的改善。

那個孩子臨終前想見到我。我已經忘記那時候在忙著什麼更重要的事情(我甚至不記得那是什麼事情了),我接到病房的傳呼時,以為只是普通的問題,我可以忙完後再過去處理,沒想到竟然錯過了他的臨終。後來我知道他已經過世時,有種愴然的心情。

後來我見到孩子的父母親時,他們並沒有說什麼。可是他們有種失望的眼神,好像對我說著:「我們曾那麼相信你的……」

那樣的眼神對我來講很沉重。我知道在我們之間,有些什麼也跟著死了。我說了一些安慰的話之後,決定要離開了。那時候,孩子的父母親叫住我,拿出一大包東西來。

「這是我們在他臨終之前答應他,要親手交給你的東西,」孩子的母親把東西交給我,「他不准我們拆,也不准別人看,要我們直接交給你本人,我們不曉得那是什麼,不過他臨終前還一直在提,我們猜想那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