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看向日葵(3)~by網路文章

  • Posted on 三月 20, 2010 at 7:52 上午

晚上,女人看著電視,男人埋頭電腦工作,幾次手機響起,急急忙忙地跑到樓梯口去接,再帶著一瓶投幣咖啡回來喝,那是他以前從不喝,並且譏笑為「速食咖啡」的飲料。晚上,男人拉著沙發靠近病床,取出毯子準備要睡。女人開口說,「可不可以明天辦出院,我想回家。」。男人怔住,轉過身問。「怎麼了,住得不舒服嗎?」「嗯!每天關在病房,很累。」女人答。

「別這樣嘛!住一陣子等病好,就可以回家了嘛。」男人帶著笑容說。「別騙我,我知道我的病,只是在拖時間…..。」女人冷冷地說。男人一聽心慌,急急回答。「怎麼這樣說,醫生不是說慢慢來,而且妳的病情已經穩定。」女人看著男人,堅定地說。

「如果我所剩時間不多,你就不該騙我,讓我在這個冷冷的病房落寞的死去。」「如果你愛我,就帶我回去,陪著我,走過最後的這一段路,讓我幸福的離開。」男人聽了,跪在沙發上,雙手緊握,緊抿著唇,一語不發。女人再說。「這陣子,我想很多。我會面對它,繼續治療,但是帶我回家,我會更有勇氣。」「我知道這陣子照顧我,你過得辛苦,帶我回家,讓我好好當照顧你的妻子。」男人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

醫生開出強效的止痛藥,告訴男人這也是一種選擇,病人心情好,對疾病也是一種抗力,至少可以在最後的時刻,作些想作的事,不用在病房插滿管子,毫無尊嚴地離去。他說「作為醫生,他的職責是延續生命,但是作為朋友他的忠告是活得快樂。」

女人出院返家當天,女人要男人幫他帶件粉紅色的小碎花洋裝,她要快樂的走出醫院。但是女人的媽不肯,在病房內哭得死去活來,罵女人不孝,不管爸媽的心情放棄住院治療,硬是堵在門口,不讓女人走。最後,女人答應會吃完所有媽媽提供的民間偏方,女人的媽才同意女人離院,並且告訴女人,「張太太他先生,就是吃這些偏方,病就好了,住醫院根本沒什麼效果。」

女人依著男人,走在醫院草皮步道上,陽光暖人,女人告訴男人。「從現在起,我要你每一分每一秒都愛著我。」男人點頭。回到家裡,女人顯得高興許多,似乎也多點活力,女人的爸媽,幾乎在男人出門上班後立刻就來,帶著一大堆的偏方補品,仿如生物實驗般的,一一要女人吃下喝掉,然後趁著到廚房清洗鍋碗時偷偷掉淚,再回房告訴女人藥效多好,只要放寬心安心治療,現在沒什病不能醫。
女人瞭解爸媽的意思,她自己也沒有放棄,但是幾個月的病榻生活,讓她想通許多,人生並不一定是條直線,妥妥適適地劃向終點,原本不信命運,卻發現有些事仿彿就等在那,終有一天會碰上它,躲不過也逃不開。她曾無數次在夜裡暗自垂淚,憤恨不平這樣的結局沒什麼道理,她也曾在入睡前夕暗暗祈禱,這是一場近乎真實的夢,夢醒之後應是陽光璀璨。

但是含悲入夢,依舊夢醒含悲,躲不過的還是逃不開,身體的疼痛,心裡的沮喪,都彷彿人生的警鐘,不斷的敲響。躲不過,讓她學著開始接受,一種有著期限的愛,一種帶著陰鬱的愛。逃不開,讓她領悟命運安排,珍惜上天所留時間,專心一意品嚐愛情。

每天下午,爸媽總要小歇一番,女人最愛此刻坐在窗旁看著藍天,晴晴朗朗地暖人心田。她想,白雲上的天使,應該再也沒有憂慮,可以單單純純、全全心心、長長久久的愛,就像她對男人。女人在家,男人不敢工作多留,總是想著回家陪著女人。他常常下班後,走入巷口花店,帶著大大黃黃的向日葵回家,因為女人深愛向日葵,總說向日葵每天好像張著大嘴,對著太陽公公嘰嘰喳喳地說話。他希望女人就像向日葵,對他說著話,永遠永遠。

女人看到向日葵滿心歡喜,但是日子久了,女人叫男人別再買。男人不解,問女人為何不再愛花。女人說。「我愛花,但不想看到花謝,我能瞭解花兒求生的心情。」男人聽了沮喪,不再買花,他知道在女人強顏歡笑的背後,那種深沉的憂傷。有一天,男人開車載著女人前往醫院治療,回程途中,只見男人忽然微笑,轉頭問著女人。

「累不累?」女人不解,回答。「不累。」男人再問。「止痛藥帶得夠嗎?」女人疑惑,嬌嗔著。「作什麼啦,神秘兮兮的。」男人笑了笑,大聲說。「走!帶妳去逛逛。」二人相視,女人聽得會心大笑,依在男人臂膀說著。「隨你,反正我就是跟著你嘛。」車行過高速公路,急急奔馳,女人問男人要去那裡,男人不說,只是一昧的笑,進入山區,山路彎曲,男人放慢速度,問著女人「還好嗎?」女人有點疲憊,但是一路綠意讓她心喜,回答著「還好,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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